傅已经不辞而别好几个月了

伦的身份,但面容不像孔一白,眼睛又好好的,便都打消此念。沈芸当然能猜到他们心中所想,便一一道来:“他曾经整过容,那颗眼珠子也是假的。这个孔一白,被赶出家门后,一夜之间从一个富家大少爷变得穷困潦倒,无依无靠。十八年前他实际上已变成个疯子,我不知道他这十八年是怎么过来的,他一定是每天每夜都想着报仇,为此他不惜牺牲掉自己的女儿和钱财,也要在嘉邺镇一步步实现他精心准备的复仇计划。”
三人也是一惊,敖少广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方文镜点头说:“这就是了,那些书册藏达百年之久,纸张和别的书自是不同,子书从小耳濡目染,怎么会不知道呢?更何况我多年与这些书打交道,几次潜入四大书楼去偷看,恐怕这里能纵览全貌的只有我和子书两人。
三婶,你干什么?”
三婶的院子子书以前来的不是太多,现在一走进这个竹林环绕的院落,只觉清凉无比,竹门竹篱笆竹廊竹桥,一派天然,酷夏住这儿再舒服不过。
三思堂可是敖家大奶奶顿时气结。“我放走她,是觉得她再也不能在这家里呆下去了,你们要惩罚她,她逼急了,随时可能做一些出格的事。我想让她走,也算是万全之策吧。”
沈,这还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他,十,现将文书一并奉还,酒窖依旧是敖家的。”
听了这番话,子轩心里便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罐子,什么滋味都有,他现在明白大哥为何知道自己回来,却不下楼去见的缘故了。当下轻叹一声:“哥,天不早了,我们下去吧!”
听了这话,敖老爷子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腰板挺得有些直了,敖少广和敖少秋也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面色苍白的敖子书则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朝大奶奶的身后靠了靠,斜着头看向门外。只见几个下人拥着沈芸快步穿过天井,朝正堂走来,她手里抱着犹自处于昏迷中的子轩。
听了这话,敖少秋目光一紧,与沈芸对视一眼。沈芸拍着她的背道:“傻孩子,你胡说些什么呢,二老爷不是给你指明了路吗?”
听了这话,敖少秋神色变得黯然,像根木头一样竖在那儿,心下酸楚难耐。谢天图一时口快,说出这句刺痛了父亲的话,也后悔莫及,忙道:“爹,天不早了,你快点下山吧!”
听了这话,敖子书的脸就像给搧了一记耳光似的,火气腾地蹿上来,叫道:“你怕我?你为什么要怕我?你们为什么都讨厌我,为什么?”上前一把将茹月拽起来,逼问道,“你心里还有他是不是?你还想着谢天是不是?”
听了这话,敖子轩有些哭笑不得,“我的大哥啊!叫我怎么说你呢?对了,风满楼那些护楼兵都哪儿去了?”
听了这话,大奶奶不禁与凉的,四周的蜡烛摇曳着,笼罩着静谧的气氛。他顺手将一只鲜花拿出来,放在鼻前闻了闻,靠着棺材躺下去,轻声地:“雨童,我在你身边呢。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也许我真不该带你来这里,我对不起你……”他的泪水又涌出来,哽咽着说,“雨童,你怎么忍心先走呢?
屋子里一时间又沉寂下来,几位要账的眼看着今天无望,个个摇头叹息,转身就往外走,沈芸说了声慢着!那些人听了这话,忙转过身来,以为有了转机,却见沈芸从丫头手里的托盘中取了银洋,一一发送给他们,“虽然数目不多,总算敖家的一点意思,或可一解燃眉之急。那些酒也请带走,权当我请各位品尝了!”
边,方才回身看那风雨中的嘉邺镇,刚刚死里逃生,现在犹有余悸,心里捉摸,那个黑衣人到底什么来历,为什么要设下陷阱害我?从他的身手看,跟师傅方文镜居然相差不远,自己能否拼得过也实无把握,看来今后出行要小心些了。
谢天压低了声腔,“我还好,每次发作的时候都自卸真气,等它一点点化掉。可师傅脾气倔,每次走火入魔他都以内力化解,损了不少元气。”他想起每次发作时,全身气流乱窜,便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体内钻来钻去,那痛不欲生的滋味简直不是凡人能承受的。
谢天眼里泪水晶莹,哀求道:“三婶,难道你就忍心让我一直在外面漂下去?”这些年,他跟方文镜在江湖上闯荡,虽然说刺激过瘾,可埋藏在心头的那份思乡之情却始终强烈,毕竟这里才是生养他的地方。
谢天眼里露出了惧意,不错,上次发作时,还亏得三婶出手相助,他才熬了过去,难道这便是练功走火入魔的征兆?只听方文镜艰难地说:“你唯有跟我联手,方可幸免,否则……只有死路一条……”猛地大叫一声,一个高儿拔起,朝林子深处奔去。
谢天眼里蕴着泪水,“三婶,你为什么不躲?”
谢天眼前的迷雾忽的散去,神智顿时清醒了些,见沈芸卧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举起双手呆呆地站在那里。
谢天眼圈也红了,跪倒在地紧紧搂住她,“我不在乎!你跟过子书,跟过孔一白,我都不在乎!茹月,我们的命怎就这么苦,我不想你再像从前那样活着。”
谢天仰头好奇地望着方文镜,不知道怎的,泪水竟夺眶而出,他奇怪地抹抹眼睛,泪水流进嘴里咸咸的。
谢天摇摇头,“楼外面防守得那么严密,书很难被带出去,何况我一直在楼里面藏着,并没听到什么动静。除非是偷楼外的书。”
谢天摇摇头,说:“师傅已经不辞而别好几个月了。他每次出去都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原本,这次回嘉邺镇他是跟方文镜事先商议好的,两人约好了在此地碰头,但他到了后,师傅还是不见踪影。
谢天摇摇头。方文镜靠在树干上眯起了眼,“当年我拿落花试你,你神色黯然,面对落花时如同一个苍老之人回忆往事。我当时就极为惊诧。你刚八岁啊,还未经事却已经明白其中意味,好孩子,我第一次见你,就从你的眼神中看到了悲天悯人的情怀……”方文镜猛地睁开眼睛,“我问你,可知道何人能够练成这《落花诀》吗?”
谢天咬牙切齿地道:“当年我临走时,你是怎么答应的?要好好地待她,可她现在都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谢天咬着牙,伸手抓住书架,身上已是汗如雨下,猛地他瞧见敖子书将手里的苏绣投向了灯火。谢天心里一急,眼前便是一黑,扑通倒在地上,嘴里犹自叫道:“大哥,别烧……”
谢天咬着牙说:“我知道谁干的,便是孔一白的那干儿子胡林,我跟他在楼里交了手,还伤了他,只是因为火势太大,才被他趁乱逃走!三婶,我已经尽力了。”
谢天也是吃了一惊,“没有啊,怎么了三婶?”
谢天也像才从梦中苏醒,“好,我送你!”替她拿上食篮。
谢天一把打掉他手中的酒壶,大声喝道:“你做梦!”
谢天一把抓住茹月,惊喜地将她紧紧抱住,“月儿,原来你没投井……”这才发现小船已经驶出了临街河,正在湖上漂着,原来适才真是一个梦,可是,它便似真的发生过,因为他的心现在还能感到丝丝的疼痛。
谢天一呆,赶忙答应一声,又压低声音对方文镜说:“我爹来了,你快躲起来!”
谢天一口气跑上了山,钻进竹海后,就再也跑不动了,一下子扑倒在地,将头扎进落叶和草丛间,两只手也死死地抓进泥土里,他嘴里轻声唤着茹月,茹月!泪水很快又迷糊了眼睛。
谢天一愣,摇摇头:“我不知道。”
谢天一瞧这阵势,便明白个七八分,朝着堂上小声地叫道:“爷爷!”
谢天一下子呆住了,好半天才叫出声来:“师傅?”来者居然便是消失了近十年的方文镜。
谢天一怔,问:“茹月,你胡说什么呢?”
谢天一指祖宅的方向,“应该就在那里!”抢先朝那边跑去,他现在的体力胜过沈芸,自然比她先到。风雨中,老屋黑黝黝的一片,谢天拼命地喊着,“方文镜!你出来!我知道你还在这儿!你不能动子轩!那是我三婶的命根子!方文镜,有种你就冲我来!”
谢天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了?你不是要见我吗?你不是后悔当初吗?我都听到

的威利感到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

的环礁,一圈表面凹凸不平的小珊瑚岛、一些礁脉以及碧蓝色的海水,位于关岛和新近攻下的帕劳斯群岛的正中间。当舰长掉转船头开进锚位的中央部位时,站在右舷侧打着哈欠的威利感到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转过身,基弗指着右前方说道:“亲爱的威利,看那边,你肯定说那是幻觉。”
11点半一个满身湿透的通信兵拿着一份暴风警报踉踉跄跄地走到威利跟前。威利看完警报便叫醒了马里克,当时马里克正在椅子上瞌睡,睡梦中还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以免摔下来。他们一起走进海图室。奎格在办公桌上方的床上睡得很死,张着嘴,身子一动不动。“现在距离为150海里,几乎在正东方向。”马里克小声地说,用两脚规在海图上量着距离。
12点至4点——航行中一切如前。
12月16日晚上,“凯恩号”开始相当厉害地摇晃起来。这件事本身没有什么不正常。过去每当舰桥上的倾斜计指向45度并且从侧窗能看见绿色的海面上到处是白头浪时,威利常常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抱住柱子,这时他正在房间里看《老古玩店》【《老古玩店》,查尔斯·狄更斯(1812-1870)的小说。——译者注】。过一会儿他感到呕吐前常出现的轻微的头昏,在太恶劣的天气下看书就是这种感觉。他把书塞到书架上就睡觉了,将躯体和膝盖、脚跟抱在一起,这样不管怎么摇晃都打扰不了他了。
12月30日那天,“凯恩号”在日落时分驶出了金门大桥,舰上的人员减少了约有25名,他们宁肯选择逾期不归而被送上军事法庭也不愿再跟随奎格一起出航了。随着最后几个山头从舰艏旁渐渐远去,军舰驶入紫黑色的茫茫大海,威利·基思站在舰桥上思绪万千,情绪落寞。他知道,这意味着他得同梅分别很久,很久。可能要在海上航行成千上万英里,也许还要历经多次战斗,这艘军舰才能掉转船头重回这里的水域。正前方的太阳渐渐落入大片大片参差不齐的乌云下面,放射出巨大的红色光带,成扇形插入西边的天空。因为它像是一面日本的太阳旗而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1942年12月的一个寒冷晴朗的早晨,他在纽约市百老汇大街和116大街拐角附近的便道上同他母亲吻别。家里的凯迪拉克汽车就停在他们身旁,马达还在转动着,但却很有教养似的保持着安静。他们周围是哥伦比亚大学年久失修的灰红色建筑。
1月里的一天,天气晴和,一大群一眼望不到头的各种不同类型的军舰浩浩荡荡地从夏威夷的各个港口蜂拥而出,逐渐形成了一个广大的圆弧形队列向夸贾林环礁方向驶去。
2.搁浅原因是轮机房未能及时对舰桥发出的操机命令做出反应。
2.你应注意军法审判当局、本局、总军事检察官以及海军部长的批评。特依据这些批评意见予以训斥。
2.如有违反,将给全体船员严重的纪律处分。
2.作为值日军官及该军士所在部门的长官,下面署名军官负有对该军士监督不力之责任。监督不严皆因对职责重视不够所致。
3.本舰原指挥官新近刚被接替。舰上人员训练状况极需一项严厉的操练计划将全体船员的操作水平提高到适当水准。此项计划已在实施之中。
3.此信的副本将附载入你的晋升文件中。
3.对未能给该军士以充分监督深感遗憾。
4.本拟于明晨派通信员呈上搁浅报告全文。当时未即用电报向司令部报告是因为援手就在旁边,且未致任何损害,似无须麻烦上级领导即可加以处置。如此种设想错误,则深表遗憾。
4.得我还没作好准备,但我敢说那是因为我还甚少建树的缘故。回顾我这一生,威利,几乎没有多少值得称道的东西。你母亲是个好妻子,我对我们的婚姻绝无遗憾。但我似乎一生都没有达到过一流水平——不仅与我的父亲不能比,我自己的能力也不行。我曾觉得自己比较适合研究工作。当我爱上你母亲时,我想我必须在一个高收入社区取得全科医生的业务才能娶她。我的计划是用十、或十五年时间从事这种业务,挣一大堆钱,然后再回头去做研究工作。我真的相信我本可在癌症研究方面有所建树的。我有一个理论——也可以说,是一种想法——可惜我没能将其用文字表述出来。它需要三年时间的系统调查。这件事时至今日仍无人触及。我一直在搜集研究这方面的文献。我本来可以和我的父亲齐名,可是现在甚至连将其程序写成大纲的时间都没有了。最令人痛心的是,如果当初我真的坚持的话,我认为你母亲是会支持我与我一起过清贫生活的。
巴奇扫了一眼舰长那不大友善的面孔,笨手笨脚地合上了那已经打开的盒子,将其放在排风扇肮脏的纱罩上,“我们完全是出于好心,长官——”
巴奇无助地看了看其他人,“我跟他们说过了,长官。可是我们以为——”
巴奇与贝利森这两个上士正在舰艏楼的通风管上坐着,迎着咸味的小风享受吸烟的乐趣。贝利森猛地用他那坚硬的胳膊肘捅了一下巴奇肥厚的肋部。“巴奇,我这不是照直向前看的吗?咱们这不是绕了回来要横着从拖绳上面压过去吗?”
巴奇摘下他那油腻的咔叽军帽,露出光秃的脑袋,将那顶帽子在手里揉搓了一阵,又戴在头上。“是这样的,没什么,长官。只是几个人凑起来弄了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长长的扁平盒子,打开后,里面现出了一块银质手表。德·弗里斯瞪眼看了看那块手表,又环视那些局促不安的水兵。
爸爸
罢了,威利,我那只套着皮套子的台钟显示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了。从书房的窗户里望去,外面的月光已经暗淡苍白了,我的手指也写得发僵了。感谢上帝给了我巴比妥酸盐。
白兰地像热水一样流进了威利的喉咙,一点刺痛的感觉也没有。他坐在转椅上轻轻地摇晃着,感到全身热乎乎的,很舒服。基弗突然问道:“看过《吉姆爵士》吗?”
办公室四壁都是书。上校叫威利脱光上身的衣服,查看了他的脊背,“伸直腿摸你的脚趾。”
半个小时以后,马里克开始觉得有些奇怪,是不是舰长出了什么事。按计划的要求,在副舰长集中注意力搜查迷宫般的操作场地时,奎格应当在顶层甲板和前舱进行监督,但是这位繁忙的面带笑容的指挥官的身影却从搜查现场消失了。马里克来到舰长室敲了敲门。“进来,”一个刺耳的声音说道。舰长穿着内衣躺在床上,两眼瞪着天花板,两只手都转动着钢球,“什么事,马里克先生?”
半小时后,“凯恩号”军舰起锚驶离夸贾林环礁湖,前往目的地福纳福提群岛。
报时的钟声响了。基思医生环顾四周,看见别的访客在向门口走。他拄着手杖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使威利感到一阵焦虑。
暴风雨掀起的汹涌波涛从公海冲向海港。“凯恩号”和“哈特号”前后颠簸着,左右摇摆着。相互碰撞摩擦着,把护舷板挤成了碎片。威利松弛地坐在空无一人的驾驶室里舰长的椅子上,看着贝利森和三个水兵冒着大雨一边在舰艏楼上跌跌撞撞地走着和咒骂着,一边加固缆绳和增加救生艇座中的帆布防摩擦装置。马里克进到驾驶室,他的黑色雨衣往下流着水,他打开了有线播音系统。威利既听到了他的正常讲话声,也听到了扩音器失真的嗡嗡声。“大家听着。开始搜查。开始搜查。全体人员都到顶层甲板。扫清所有的场地。个人搜查将在前面盖布下面的井形甲板上和后面的水兵淋浴室进行。”
贝利森把他的脸皱出了一千道皱纹。停了一阵之后,他喋喋不休,夹七杂八地说了一大堆什么抛绳索、马蹄形栓锁、旋转接头、塘鹅钩、滑钩、缓冲器、弹簧绳,以及铁链等等。
贝利森说:“要不要我呼叫?”
贝利森像只多疑的猴子一样偷偷看了看那位舰长,“什么命都不会送掉的,舰长——”
被告律师援引了马里克历次业绩评定报告的直接影印件作为证据,随后便传唤奎格。这位“凯恩号”的前舰长在证人席上就坐,显得跟第一天一样温文有礼和自信。副舰长对阳光、休闲和新的蓝色制服给奎格带来的变化再次感到十分惊讶,奎格就像招贴画上的海军指挥官那样威风神气。
被告律师站起来说:“没有问题。”法庭的全体七名审判员都转身看着格林沃尔德。布莱克利把眉头拧得老高,问道:“被告要求以后召回这位证人吗?”
——本案审判不公致使一名犯了严重过失的军官逃脱了惩罚,而且开创了危险的先例。该舰处于险境的事实不能减轻,而应增强被告的责任。尤其是在危难时刻更应严格遵守海军的纪律,特别是舰艇上的高级军官——一艘舰艇只能有一名政府任命的指挥官,不向可取得联系的最高层领导请示而擅自将其免职是副指挥官的越权行为。184、185及186条所讲述的在极其罕见的情况下可以做出例外的处理是意在强调而非削弱这一原则,海军部的这一意向已最明确最有力地表达于这些条文中。
本地海军补给舰新任副舰长
本军舰长期有效的命令#644号
必备的条件

命令怎么改得如此之快

无明确面就此结束,便没话找话,想把行将熄灭的火星煽燃。
“只怕是要等到我们接到一封电报,”那位懒洋洋躺着的仁兄说,“命令我们前往特鲁克群岛并进行扫雷了。”
“只去一会儿工夫——半小时,也许一小时。你可以参加一次日场演出。我可能在——”他看了看手表,“5点半再和你会面。”
“只是谈是不是要压舱。”
“只要将一名海军军官8年清白的历史和一个因哗变行为而受审的人所讲的话一对比就行了。”
“只要你不停地活动着,鲨鱼是不会来找你的麻烦的。他妈的,”这位中尉说,“如果让铁公爵萨米斯在收扫雷器上赢了他,我宁可将来见不到他而碰上鲨鱼——走吧,基思,你和我都需要换换衣服了。”
“只要你那个部门各个方面的工作都达到标准,就当然很好,”奎格又说,“我说的是所有的报告都是最新的,所有的变动都记录在案了,所有的往来函电都处理完了,所有已列入计划的训练项目都达到了最高程度,你本人的训练也已完成,总之,样样都掌握得尽善尽美,不留一点必须用业余时间去做的事情。达到了这种境况之后,我想,海军才会视你为最优秀的。”
“只要伤害的不是你,威利,我就不在乎。”
“只要有办法,我自然不愿意看见你被判有罪。我想我最好马上去和舰长谈谈。你在这儿等着。”
“只有三周左右,长官。”
“只有一个评判员,指挥官。”
“只有一件事,长官,”副舰长说,“就是您——我觉得您也许是对收回靶子的难度估计过高了。我见过他们做这种事的。我们有一次随‘摩尔顿号’军舰出海作射击演习,那是在1940年,拖着靶子的绳索脱钩了,他们只用了大约半小时就毫不费劲地把靶子收回了。”
“知道,长官。”
“知道,长官——”
“知道。”
“知道。舰长已失去对他自己和全舰的控制能力,而且我们面临即将沉没的危险。”
“知道了,拉塞拉斯。”威利很不情愿地把九封早在5月份就发出的已经发霉的信件放在桌上(这些信刚从“冥王星号”的邮袋中取出),然后向副舰长的房间走去。
“知道了,长官,”木工说,“做个板条箱,大小么,差不多长3英尺宽2英尺就成了——里面塞些细刨花——”
“知道了。我过15分钟下来。”
“知道了。我会准时到的,”威利睡意仍浓地说,马上又问道:“喂,斯蒂尔威尔还没回来吗?”
“知道马里克保存着这本日志后我惊呆了。”
“直到遭遇台风那天我才这么认为。”
“指挥官,你精神上患过病吗?”
“指挥官是不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指哪方面?”奎格的确显得困惑。
“至少他们吃的将是应急口粮,而不是带巧克力汁的冰淇淋,”威利说,“反正,这可是太——太奢侈了。”
“至于这本所谓的医学日志。基弗先生,你是确实看过这本日志的,日志中所写的事实你了解吗?”
“至于这个人么,”奎格用拇指指着斯蒂尔威尔说,“你要把他列入报告,然后我们再看看罚他半年不准离开这艘军舰能否教会他值班时不再看书,看看这个教训对其余人员是否够了,或者是否另外还有人想尝尝这个滋味——执行去吧。”
“中部舵!持续前进!”威利听见奎格在发令。现在扫雷舰正背向海岸炮台离去,以20节的航速破浪急驶。威利跑进驾驶室。
“中舵,长官!”
“终于冲出去了,嗯?正是时候。”
“周围有水兵瞧着呢,”威利小声说,“这一天的工作总算干完了。走吧,回弹药舱去。”
“诸位审判员听我说,”格林沃尔德直视布莱克利愤怒的目光,说道,“证人不喜欢奎格不仅在直接讯问的范围之内,而且是提出来的关键事实。不喜欢的背景资料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证人已经承认了他对医学和精神病学的无知。奎格所干的那些事,即使证人不喜欢他,实际上也很可能是病人不由自主的行为。被告律师将以重要的事实证实证人在这个问题上所说的那些话,而且说明奎格的行为源于疾病——”
“主要用两种方式。一是妄想狂样的方式,既无用又没有好处;一是他的海军职业,既极其有用又极其有好处。”
“住口!”戈顿喊道。
“住口,额尔班,”马里克厉声说道,“快站起来——”
“住嘴,沃纳。”医生说,注意到登记表上写着他是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生。“让脊柱前突和脉搏两项空着,把他送到海军船坞格雷姆海军上校处复查。”
“注意,明天就开始审讯了,”马里克说道,“哈丁,给我一罐啤酒。汤姆,别再说了,不然我就发信号让快艇来接我们啦。”
“注意到了所提的要求,继续盘问。”
“祝贺你。”威利伸出手说。那姑娘用她那温暖、坚实的小手紧紧地和他握了一下。
“祝贺你成了海军学校正式学员。梅一直在给我讲这件事。”这位代理人说,“我真羡慕你这身军装。”
“祝你也走好运。”威利说。真是奇怪,在如此短暂的相识过程中竟然使两人互生憎恶,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满含恨意的眼色之后,威利就走开了。
“祝你在新岗位上官运亨通。”
“装满衣服的木头板条箱会沉没吗?”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位扶手椅上的上尉开口说,“拍两

他住进了上面的基地医院

的主意
“这是什么鬼事?”戈顿不满地说,“命令怎么改得如此之快?”
“这是什么问题——”
“这是什么意思?”威利问道,“第二批人的休假没有了么?”
“这是谁的主意?”
“这是谁讲的——又是基思?”
“这是条死胡同,”副舰长说,“也许他们把东西吃光了。我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这是图茜·韦弗尔,朋友们。图茜,这个家伙是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生。”
“这是我的想法,斯蒂尔威尔,不过,除非我另有通知,你就这么相信吧,哦,我会很快给你明确的答复的。”
“这是
“这也许就是我让它们堆积着的道理。这就像第一千次给小孩儿讲《小红帽》【格林兄弟(雅科布·格林Jacob Grimm,1785-1863、威廉·格林Wilhelm Grimm,1786-1859)共同编成的童话故事集《格林童话》中的名篇,与《灰姑娘》《白雪公主》等,已成为世界各国儿童喜爱的杰作。——译者注】的故事一样。这东西起初用起来就像婴儿学步,既笨拙又乏味,但重复多了就会疯狂起来了。”
“这一次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这一点没问题。马里克将他们训练得相当不错。”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年以前——”
“这一下他完了就这么回事——”
“真是的,我又没怪你。如果当副舰长的是另一个人,我也会同他争论的。叫斯蒂尔威尔过来吧。”
“真是个迫害狂,”威利心说。嘴里大声说:“谢谢您,舰长,可是——”
“真是太感谢您了,基思先生。”那二等准尉取下铁钩,打开门,一溜烟地到下面甲板上去了。
“真遗憾。疼得厉害吗?”
“真糟糕,我以为人人都知道呢。”
“诊断是急性忧郁症。他住进了上面的基地医院。他在舰上的时候就有点滑稽,你知道的——”
“整个海军都是那样的吗?”
“正当舰长谈论你的衬衣下摆时你们的军舰是不是从它自己的拖缆上方开过去了?”
“正规部队的?”
“正合我意,长官,”威利说,“我应该为海军效力。”他准备好让自己在舰上干半年至一年。这就是他不得不在荒野里度过的那一年,这就是他父亲信中写的应受的磨难,他已作好了面对它的准备。
“正如我说过的,长官,它挡住了我的射击路线而我对形势的估计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我的任务是回到反潜战位而不是绕来绕去地向海滩猛烈开火进行存心引人注意的表演,这便是我的指挥决策而且我要坚持这一决策,因为它符合现有的每一种学说,长官。这是个任务的问题,我的任务就是巡逻。”
“正是。幼稚无知的小额尔班。在我研究额尔班的心理之前,我也有点感到吃惊。他就属于小偷类型,错不了。”
“正是这个主意,”基弗说,“他迫使你就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写报告,就是要使你感到为难——这就是他的目的,使你为难。书面报告的性质本应是报告重大事件的。要就一件衬衫下摆写一份官方文件而又不透着是无理取闹或呆傻白痴,是要很费一番苦心的——”
“正相反,”基弗和蔼地说,“我将在小快艇里。我同战争情报处办公室的一位大学毕业生有个约会。她懂得双音节词汇。与‘凯恩舰’上的生活相比,这将会是一个高度知识化的晚上。”
“正相反,您的高标准是应该得到赞扬的。”弗雷泽说着,站起身,拿起了帽子,“我想于下午4时派我的小艇过来接拉比特过去,舰长。这样省得您的小艇跑一趟了。您觉得这样合适吗?”
“正在窃取莫扎特的一个乐段放在新曲子里用,我想我是在剽窃。”
“证明这一点,见鬼去!这是他的供状。”奎格从铁丝筐里抓出一张打印纸,扔到威利前面的书桌上,“干这种事不愁没办法。军事法庭只是走形式,仅此而已。像你、基弗和另外两个人一共四个笨蛋究竟怎么进行无罪抗辩?你们会犯千百万个错误。现在你把供状拿走吧。”
“只不过,我们认为您应该换换口味译点电函了。”威利说。他不怕基弗的军阶比他高。他知道这位通讯官对这种级别的区分持嘲笑态度。他本来就很尊重基弗,现在知道他正在写小说,对他的尊敬陡然又升高了许多。
“只吃了点儿小吃,爸,免得走不动。”
“只管继续干你的活儿好了,威利。”奎格说。
“只记住了一句话,‘爬上那个桅杆’。”
“只怕是我谈论书谈得让你腻烦了吧。”威利说,实在不想让这次会

阿拉又醒了,很漠然地扫了下周围的人

阿拉笑了:“有必要吗?”
阿拉笑了笑,见他身边放个大箱子,问:“这么多行李?”
阿拉笑问:“她喊你什么?”
阿拉笑着把钱点给人家,外加了一百块,那两个人心满意足地走了。
阿车发出很低的声音。
阿拉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这孩子……”
阿拉一切照办。
阿拉一时间兴奋得坐立不安,狠命搂着筱翠,亲她,吻她,差点让她窒息过去。
阿拉一时想不出如何惩罚对方,他有些心慌。
阿拉一时也想不出如何,执意出院,院长居然同意了。
阿拉一下车,欢腾四起,“祝您生门快乐!”在说笑声里,他呆呆地上了楼,脸色苍白得很,脑里一片混乱,下面的一概不知,聚会开到一半,他便坐在那里睡着了。
阿拉一笑,抱住她:“你又在吃醋?”
阿拉疑惑过来看着卡尔。
阿拉已然招了30来名工人。吕红开始训练他们了。多是新手,需从头练习,练习期间每月400元。阿拉要在走时带走一部分技术人员,比如张孝泉两口,大伟、二伟以及技术娴热的那些女工。他要对这厂子做一次大手术、大放血。
阿拉已是一只野兽。没有人性的野兽,他没有什么可爱的了。他已由人变成了一头畜生。
阿拉涌出最后一句:“Hong Kong, My Lizzy。”
阿拉有极好的人品修养,他从不在一个女孩面前评论另一个女孩子。即使说,也总说些赞美之词,甚至他从不说王姐。特别在柏敏面前,是他忘了王姐?不,不止一次,她夜里听见阿拉的哽咽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王姐。”她想:阿拉既能对王姐如此,自己跟了他绝对错不了。
阿拉又给陈先生打电话。
阿拉又会自己办公室。阿桂早已开始了工作。
阿拉又昏了过去,据说因一阵不明其因的激动,护士过来看了,说“不防事’,便要走,邝妹不让她走,她抱歉地说:“真对不起,我一个要照顾许多病房,因为实在抽不出那么多护士,何况方经理现在好多了。”邝妹只好放她走,却自言自语:“要是单独有一个护士就好了。”
阿拉又接下说:“这不,我还得回深圳讨老婆。唉,‘龙游浅水遭虾戏’哟!”
阿拉又看看邓萍,果然她在给阿蒙写作文,便说阿蒙:“你大不成器。你哥哥弟弟妹妹都比你学习好。”
阿拉又吻了她一下。她就势倚在阿拉怀里:“知道吗?我的妈咪走了又结婚了,这次她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阿拉又醒了,很漠然地扫了下周围的人,忽然眼里涌出了许多泪……是激动,还是惆怅?
阿拉又一次找到院长。
阿拉又有了气息!
阿拉又知道了,喊着要杀死阿蒙,四下里找他。阿蒙早已溜掉,卖给他乳和穴的女人层层掩护着他,阿拉走后,他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校园里。
阿拉越来越激动,语言越来越粗鲁。酒一杯一杯地往下灌,泪流满面,叫骂不绝。
阿拉再醒来,天已大亮。他起身离开棚子,脚下的泡仍是未消,每走一步都锥心地痛,他咬着牙住前走,后来捡到一根竹篾,挑破了。
阿拉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告辞。她也没有挽留。
阿拉在恐惧中惊醒过来,他匆匆跑到楼上去看柏敏……
阿拉在市场上给柏敏买了只戒指,柏敏高兴地戴上 了,回厂后,又故意在王姐面前炫耀一番。阿秀坐不住了,把阿拉叫到一边:
阿拉在市场上买了一把玩具枪给阿水,又买了一条狗,心想自己不在家里,小狗可以陪阿水,阿水高兴地抱着小狗亲了又亲。
阿拉在他脸上蹭了一下,把满嘴的奶油抹到她脸上(他刚吃了奶油蛋糕)说:“我想不出优越在哪里。”
阿拉在她跟前蹲下,神秘地说:“老婪,你看过黄色录相吗?”

家看不上咱,说俺土眉土眼,

油般的小手故在唇上蹭了几下,又去亲吻他的小屁股,他忽然停了下来‘“樊玲和筱翠不要回去了,柏敏和秋儿正需要人照顾。”
阿拉拿条毛巾擦了会,卢花初到时他那尴尬已消失殆尽,又恢复了平素那不恭的口吻:“我最怕的就是找不着老婆,这不,妈妈托人给我说媳妇,就说那小芳,可人家看不上咱,说俺土眉土眼,她要嫁个卷毛的,哈哈。”
贷”。彼此都认识了,打过招呼,也不必再客气。说话立即切入正题。
阿拉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手舞足蹈,身子在空中打个旋,“扑嗵”掉进水里。他连忙挣扎,越挣扎越往池心走,随着池水的颤动。阿拉头一会扎进水里,一会露出来。他呛了几口水。
阿拉若无其事地眨着眼睛:“一个朋友的。”
阿拉洒完水,也拿把笤帚扫地。扫过地,卢花去送垃圾,阿拉回身整理书。打开抽屉,目光落到一张报纸上,这是上周他从阅览室里借来的,上面说有些大学毕业生高分低能,没有工作能力,不但不能为社会做出贡献,反而成为社会的沉重负担。
阿拉傻傻的、痴痴的、呆呆的,他愣住了,他的思想凝固了,第一次,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他。他的心在收缩,在舒张,他的脑在翻腾,在沸胀,他的身子定住了,却又在晃动,在后仰,他的泪在眼里打转。在鼻泪管下移。
阿拉晒下毯子,看看电瓶里还有电,打开立体音响,小屋里立即震荔在立体音乐旋律里。房东走了进来:“瞎,没个年青人,就是少了份浪漫味!”他给阿拉一些花生:“朋友送的。”
阿拉闪身进去。
阿拉伸手摸摸柏敏腹部,一个小护士尖叫:
阿拉身上的石膏绷带尽除,坐卧方便了许多,只是田颖不让他随便走动,对田颖,他听话极了,可以说,百依百顺,在田颖圣洁的美丽里,他能摈弃一切污秽的杂念。打过电话后,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针指向九点。
阿拉始终忘不了那天揭开盖在柏敏身上的毯子时所看到的,他从心里发出一种呼唤,拥抱柏敏,他始终想找个机会和柏敏在一起,但碍于王姐,他一直没有这机会。终于有一天。王姐不在,他约上柏敏出来散步,竟在电影院门口看见毛毛和阿秀有说有笑地走了进去,阿拉开始心里有些难过,但也找着摆脱王姐的路子来了,一连几天,他对王姐极为抵触,甚至不肯同她说话了,终于,王姐发觉了。
阿拉始终想不出如何跟田颖谈自己回深圳的打算,一连几天,他沉默着,医院里许多熟识的人问他为什么回来,阿拉笑而不答,许多人便猜出田颖的原因。于是,整个医院都知道一位带着保姆的广东少爷迷上了田颖。
阿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冲昏,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待那位经理取走了他的签名手迹,告了辞,他才清醒了过来。“我有钱了。”他想。
阿拉似乎对她说,又似乎对自己说:“它用簇簇红花在寄托对母亲的依恋。”
阿拉似乎渐渐稳定下来,他孱弱的身体也强壮起来。柏敏父亲配的药效奇好,他数日数月地保持着火一般的激情。他服食的些dope的阴毒似乎根本不伤害他,使得他水远有着旺盛的精力。
阿拉手插在裤兜里,王姐挽着他的胳膊,沿着河慢慢走着。阿水一会儿跑前,一会儿跑后:一会抬头看看阿拉,一会儿拿眼瞥一下王姐。他近来日渐懂事,见阿拉哥和王姐在一起默默无语,他满脸的疑惑。他爱阿拉,认为阿拉哥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他知道是阿拉哥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救了回来,也知道因为同时欺负他,阿拉哥才租了房子,带他搬出了宿舍。在他孩子的眼里,无疑阿拉是神圣的,阿拉一举—动都模仿,他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像阿拉一样。
阿拉睡不着,他直视着天,脑里闪过母亲哭泣的一幕幕,母亲要卖首饰对阿拉刺激尤大。这对镯子对母亲是多么重要,文革时那么困难她一直珍藏着,而今天,却要卖掉。
阿拉说:“明天你到厂里看看吧,我带吕红去佛山。”
阿拉说:“要努力促进社会主义特色文明的早日形成、沉淀,我们要在继承传统文明的基础上吸收西方文明。开拓再创,打破旧文明框架。创造新文明氛围。
阿拉说:“要重视民主,不仅政府机构,企业内部也要重视民主。股份制有利于民主。股份合作也极好。加强群代会和工会作用。
阿拉送韦超回来,迎面碰上了阿水。阿水这些日子邋遢起来。他唯一的伙伴便是那条狗,除了它再也没有什么理他,连那平时学舌的鹦鹉也讨厌他拗口的厦门话,不肯学。他的衣服更是脏得怕人,阿拉逼他脱下,拿了去给洗。
阿拉随阿桂出来。
阿拉随柏敏进了屋里,却见柏敬在镜子上看个不停,不由得大笑起来。柏敏佯怒:
阿拉随那个女孩进了浴室,王姐也过去贴在门上细听。
阿拉随许先生在移民局挤了三个小时,才搭上到九龙的火车。初到香港,阿拉的心是激动的。车到红石甚,偌大的现代化城市,高楼,人流,阿拉分不清东西南北,幸亏许先生拉着他的手,出了火车站,坐隧道巴士过了海。已是香港岛。
阿拉缩着脖子四下看了看,随伊丽莎臼进了客厅。
阿拉锁起了眉头,“谁说的?我又没答应,你想得太多。吕红怎么跟你说的?”
阿拉他们刚下飞机,便见来接他们的慕容、邝妹和柏敏。
阿拉抬起头,果然荧屏里有一片绿洲,隐约闪现一所房子。“选c。”他忽然说,他想起了家乡。
阿拉抬起头,抑不住内心的激动:“我……今年春节……一定……回家!”
阿拉泰然坐在主人位上,绿珠和邓萍在旁陪着。香港来人一进门脸上就显出一股阴沉沉的愤怒。
阿拉叹了口气,手轻轻从她背上滑下,恰触到她腰间的枪,便拔出来:“阿桂.你教我打枪吧。”
阿拉躺在床上,一声冷毛巾敷在额头。柏敏的哭声像针一样刺耳。一只粗糙的大手在脸上抚摸着。
阿拉躺在屋里没有出来,他不愿见任何人。翻出那个日记本,还有最后几页,倾

Black小姐热情地打招呼。

“你喊什么!”柏敏父亲瞪了她一眼,抱过秋儿,“瞧,多好的孩子。多像阿声!”
“你好。”
“你好。”Black小姐热情地打招呼。
“你好。”阿拉不习惯用英语,而且在香港,他的极其标准的普诵活是很令人羡慕的。
“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老婆还在等我。”
“你喝蜜吧,这是于妈送来的。”
“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你身上有一种磁力。”他的身子狠狠压了下来,她听到他肚里”咕噜”一声。
“是的。秋天生。”阿拉很自豪地替柏敏答。
“是犭人 ,马来语,本地一种动物,邝妹买的,净是胡闹。咬人呢。”Ala信口说。
“是个大胖小子。您快去看吧。”
“是个姑娘,她说是您的同学。”
“她被入骗卖到一个孤岛上,绐一个老鳏夫送终。”阿桂声音冷得怕人。
“她被我送到一个更远的地方,只要我在她就不会回来的。”
“为社会。”慕容不锻思索。“为完成社会分工。”
“为什么?”
“为什么?”Ala不解。
“为什么?”Ala吃了一惊。
“为什么?”利玛不解。
“为什么?”慕容不太相信。
“为什么?阿拉惊讶的瞳孔放大了。
“为什么不开空调?”
“我爱哼你还怎么着?哼,哼,哼。”邓萍脸色也是不好。
“我爱你,全世界只爱你一个。·阿拉像只哈巴狗一样地听话。诲洛因这魔鬼一样的毒晶已经遮盖了他男子汉的刚强。
“我爱你。”
“我爱你。”绿珠把头枕在他的胸上呢喃。
“我爱她,爱得发疯,现在我什么也不需要了。”
“我不要孩子。”邝春妹却说。
“我不要你做我的媳妇。我是你的大哥。”秋儿说。
“我不知道,你问她。”
“我不知道。”阿拉叹息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勒利目不转睛,车开得极为认真。
“我不知道。”她捂着嘴笑了起来,分明是知道的。她生得小巧玲珑,笑起来也格外动听。
“我不知道。哪有那么快的事?”
“我猜你们睡不着,就过来了。”田颖轻盈的迈了进来,坐在阿拉身边。
“我才不稀罕呢!”田颖嘴上这般说,却不自觉把头伸过去。
“我才不学那鬼东西呢,净让我犯愁。”Al

队伍中一片沉默。没有像电影里那

,连忙找到木凯,说,木凯,我昨天晚上说什么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们互相一看,一个个都皮青脸肿的。苏队长去参加紧急会议,回来告诉我们,有个战士感冒后,由于高原反应而导致肺水肿,头天夜里睡下去,第二天就再也起不来了。苏队长说,上级要求,从现在开始,每天晚上睡觉时必须两个人睡一起,一头一脚,半夜互相踢一踢喊一喊,免得睡过去了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已经睡在床上了。桌上放着做好的旗袍,旗袍里包着一本《圣经》。母亲一直要我读它,可我读不进去。看来母亲是要我带上它。母亲不在房间。
第二天中午,搜寻的队伍传来消息,连长的遗体找到了,是参谋带的那支队伍找到的。他被冲下山后,卡在了一堆乱石里。全上身下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如果不是腰际上还有一缕被皮带捆住的军装片儿,没人能认出他是连长。战士们哭着把他们的连长抠出来,哭着把他抬回连队。他们在痛哭的同时忧心如焚地想:连长的未婚妻,那个可爱的美丽的女老师,她马上就要到了呀!他们怎么向她交待?他们拿什么向她交待?
第一步完成了,第二步更难:上好驮子的牦牛不往前走。它们站在那儿,生了根似的,任我们怎么赶怎么推怎么吆喝,它们就是不动。
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的甘孜,真是无比美丽。碧绿的雅砻江蜿蜒流淌,无声无息。江两岸地形开阔,水草肥美。9月正是高原的黄金季节,蓝天白云之下,到处都可以看见黑色的牛群和白色的羊群在悠闲地吃草,还能听见牧民们悠扬的歌声。山上喇嘛寺的金色屋顶与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峰交相辉映,就像一幅美丽的图画。还有那随处可见的经幡,被高原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似乎没有绳子紧紧地系着,随时都可能化作五色的彩蝶,飞上天去。
第一次走近牦牛时,我牢牢地管住自己的两条腿,不让它们朝后跑,然后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去看它们。我不想让它们知道我心里多么害怕,不想让它们知道我的腿是软软的。我是女兵,不是女学生。贪生怕死决不属于我们。
第一封信是刚入伍时写的。我说等我从军政大学毕业了,就回去看你;第二封信是在离开眉山时写的,我说我参加了进军西藏的部队,等解放了西藏就回来看你;第三封信是在昌都写的,我说现在上级号召我们要长期建藏,保卫边疆,暂时不回来了。
第一个女人接近了河水,准确地说她匍匐下去伸向前方的双手已经触到了水。但她像没有知觉一样,站起来,跨向前,天哪,她朝冰河匍匐下去了,她的胸脯扑进了浮冰,她的身子浸入冰水中,然后,她的头也没入水中。很快,她水淋淋地从冰河中站起,双手合掌,再次匍匐下去。在她之后,第二个也跟了上来,第三个……最后是那个小姑娘……她太小了,她在冰河中匍匐下去的时候,整个儿被淹没掉了,为了不被水呛着,她拼命地昂起头来,仰向天空。她的湿漉漉的头发上挂满了冰花,它们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第一件事是,我们队的徐雅兰被查出有严重的心脏病,不能再和我们一起往前走了。
第一批人上船了,大点儿的船上了七八个,小点儿的上了五六个。勇敢的藏族船夫轻轻一点,船就离开了岸边,迅速地朝江对岸驶去。小小的牛皮船就好像在江面上飘飞,转眼之间飘飞而去,又飘飞而来。看得我们眼花缭乱。
电话很快接通了,让木凯非常意外的是,接电话的竟是母亲。姐姐不是说母亲有些反常吗?怎么听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电话突然响了,吓了木兰一跳。她掩上母亲的房门,急忙去接电话。
丢开信我走出门外,望着远处的雪山。我想,辛医生到底上哪儿去了呢?他怎么不给我来封信呢?难道真的要到了拉萨才见。
读书的时候我就知道文成公主的故事了,知道在公元7世纪,有一个叫松赞干布的年轻的藏王,因为倾心唐朝的先进文化,想以联姻的方式与汉民族建立友好的关系。当时的皇帝唐太宗就答应了他的请求,将美丽的文成公主许配给了他。文成公主身负使命不远千里来到西藏,与松赞干布成了婚,留下一段藏汉人民友好的佳话。
肚里的孩子固执地成长着,无论我怎样不欢迎他,他都固执地与我同在,绝不离去。我只好认输。到了8月中旬部队准备出发的时候,我知道我所作的一切努力都无效,我必须带他上路了。于是我把这个迟到的消息告诉了你们的父亲。
肚子很饿,却一口饭也咽不下。
肚子叽叽咕咕在响,我不好意思吭声。结果小毛先说了。小毛是我们文工队年龄最小的之一,跟小赵差不多大,像个孩子。他大声说,我肚子好饿啊,谁有钱买个饼吃?他说这话时看着我们几个女同志,因为他知道只有我们女同志身上有钱,那是上级发给我们的卫生费,每月3个银元。他曾为这个向苏队长提意见,他说为什么女同志有卫生费我们男同志没有。难道我们男同志就不需要讲卫生了吗?苏队长当时不知该怎么向他解释,就只好拿卫生费买饼请他吃。昌都城里没什么可买的,只有饼,一个银元5个。平时我们宁可用些乱七八糟的替代物来解决每月的妇女问题,也要把钱省下来填肚子。
锻炼壮大在中原
队列中的一个战士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政委终于步履沉重地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说,你要坚强些,连长他……
队伍蜿蜒着上山了。
队伍中一片沉默。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响起一阵气壮山河的回答。我们仍站在那儿发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对吗?
对我来说,很多事情都是在过去很久以后,我才明白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我身临其境时,常常浑然不觉。
对我来说,苏队长让我着迷的不仅仅是这个,而是她竟然结了婚,竟然做了母亲。我很想知道那个做了苏队长丈夫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的。因为在我看来,苏队长是个非常出色的女人。不知谁能够征服她的心。老同志告诉我,苏队长的爱人是先遣支队的政委,已经先一步出发了。他们是一家三口,不,加上保姆张妈,是一家四口举家进藏。
对我来说,心情与以往任何一次翻山都不同。虽然从出发到现在,已走过了那么多的路,翻过了那么多的山,越过了那么多的河,可现在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感觉。
对于这一天,我早有思想准备。我一点儿不意外,我知道你们的父亲他迟早会离开我的,或者说,我迟早会离开他的。从四十多年前我离家参军起,我就对这一生可能发生的事做好了思想准备。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一切的一切也就该我自己承受。
对这些问题,我总是笑而不答。不是我有意不答,是我不知从何答起。要知道,很多问题的答案是藏在长长的岁月里的,你不走到那一天,答案不会显现出来。
多可爱的小子啊!木凯发觉自己的眼睛湿润了。
饿肚子的滋味真是无法形容,太难受了。
噩耗是第三天晚上传来的。连长他们巡逻小分队遭遇了泥石流,走在最前面的连长被冲下山去,那只是一眨眼的事,所有的兵都在一眨眼功夫不见了连长。得到消息后,全连除了值班的全都出动了,指导员带一个队,副连长带一个队,那个参谋带一个队,他们兵分三路,一点点地在边境线上搜寻,他们不相信连长会牺牲。
而此时,母亲由于长久得不到他的消息,已经快要急疯了。母亲为此更加抱怨父亲,她说你当时明知道他们那支部队是要上前线的,非要把他往那儿分。如果他这次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让我怎么活。
而此时的我,也开始向西藏抵近。
而你们的父亲比我更内疚。他不断地说,都怪我,我不该拽他脚的,我该再把他的脚塞回去的。肯定是我拽的时候把他弄伤了……
而你们的父亲却从那时起就装上了心事。他一向很坚定,心里有了目标就不会轻易放弃,那是他的性格。当然,他太看重解放西藏这件大事了,为了这件大事他可以舍去一切。所以他也只能是在抽烟的时候,半夜醒来的时候,端上碗开始吃饭的时候,也就是空闲的时候,才会在脑子里闪过一下我的样子。他想,那个会唱歌的女兵现在在哪儿呢。
而你们的父亲又到边境线上执行任务去了。她还认真嘱咐说,如果我有什么意外回不来,三两丫头就归你们了。她跟着你们我最放心了。
而年轻的时候,我会把牛留在最后。我会和牛相依为命。

锅里还没煮熟的饭已被冰雹打成了糊糊

表,将和西藏军区的其他代表一起,去北京参加国庆观礼。
1958年,西藏军区党委决定抽调一部分干部,组成一个。我努力地想回忆梦中的场景,但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只是觉得难过。我心里很害怕,怕自己的梦有什么预兆。如果灾难——生离死别的灾难再次落到我的头上,我还能承受吗?管理员、刘毓蓉、小冯,一张张亲切的让我心碎的面庞出现在漆黑的夜里,我被恐惧和难过淹没了,以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当我们结束参观准备离开公园时,在门口的阅报栏前,你们的父亲忽然停住了脚步。我回头发现他不见了,倒回去找他。我看见他停在阅报栏前,我说你看什么呢,家里有那么多报纸呀。你们的父亲没有回答我。我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两个字,西藏。
当我们进入九寨沟,在游人们惊叹不已的的景色前站下来时,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我们就继续上山,把所有被人们拍成画,写成诗,唱成歌的景色一一看过来,还是觉得很平常。后来你们的父亲的一句话让我恍然大悟。
当我们女兵随着浩浩荡荡的进藏大军一起向西藏进发时,我们的心是那样的明朗和纯净,心底没有一丝阴影。我为此感到自豪,有多少人能有这样的人生之初呢?虽然后来我们吃了那么多苦,有时候苦得我都难以承受了,但我仍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选择。我只是觉得自己对这样一种选择还准备不足。
当我们越过一个全是冰的沟壑时,小周那匹枣红马站在那儿再也不动了,任小周怎么拉也不动。小周连忙把最后一点饲料拿出来喂它,它还是不动,好像它的嘴已无法张开。它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小周。
当我们在河滩上和大片的荆棘开战,和成堆的乱石开战,和狂舞的风沙开战时,肚子里往往只有一点点食物。所以不用谁告诉我们,我们都深深懂得粮食的重要性,从骨子里懂得。11月的拉萨已进入隆冬季节,拉萨河面上漂浮着冰块,河两岸白雪皑皑。你们的父亲和官兵们一起,冒着凛冽的寒风战斗在拉萨河滩上。
当我一次次地遥望它时,其实是在一次次地怀念,我怀念留在雪山上的一个个亲人。苏队长,刘毓蓉,管理员,小冯,你们都还好吗?
当我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当我陷入车水马龙的大街,当我看着那些把头发染成黄色或者红色的男女青年,当我看着变幻莫测的广告牌,当我听见让人心跳紊乱的那些节奏强烈的流行歌曲,我常常感到迷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苏队长和我们所想要的世界?是不是我们最初出发时所想到达的地方?我常常会在纷乱的街景中陷入走失,高楼大厦在一瞬间幻化成了雪山,我的心便在那一瞬间如雪原般空旷荒凉。
当小峰跑步过来时,木凯好一会儿才确定这是小峰。大半年不见,他已经完全不是刚进藏的那个高中生了。小峰跑近之后,非常严肃地向叔叔敬了个礼,木凯受他影响,也严肃地给他还了个礼。皮政委在一旁说,瞧你们叔侄俩严肃的。你们聊,我走了。
到昌都后,部队仍面临粮荒,我们每人每天的定量就是4两代食粉。一顿只有1两多一点儿,每次熬出来的糊糊都清亮如水,往锅里一看,上面两只眼,锅里两只眼。于是大家就把它叫做四眼儿糊糊。有的男兵说得更风趣,他们管那叫“对象”。
到成都后由于人生地不熟,困在了一家旅社里。眼看盘缠就用完了,她白天给旅社挑水、劈柴,晚上就住在厨房里,有一点吃的就给虎子,自己常常捞潲水吃。
到家已是夜里。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困和乏。一进门,看见母亲正坐在微弱的灯光下批改作业。我兴奋地说,妈,我考上军政大学了,我参加革命了。我想我终于有值得母亲高兴的事情了。我多么希望看到母亲眼里能流露出喜悦的光芒啊。
到今天我才知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到乐山后,我们很快被分配到了各师。我和吴菲、刘毓蓉三个人分到了一起,参加了新组建的康藏运输队。我就是在这时候,认识了苏玉英。其实我从没叫过她名字,我一直叫她苏队长。她是我们新组建的女兵运输队队长,我们将跟着她往西藏走。
到了4月初,事情终于被向前推了一步。对我来说,似乎来得早了些,但对你们的父亲来说,也许已经等得太久。这个时候距我们的认识,或者说距组织的介绍,已过去3个月了。
到了8月底,终于从前面传来了好消息:先遣支队已将公路抢修到了甘孜,大部队可以出发了。
到了高原的下午,风总是呼呼地吹。好像上午他们在睡懒觉,下午养足了精神就开始工作了。风很快带走了小峰脸颊上的泪痕。让他的面部显出与他年龄不相称的坚硬。
到了家门口,木凯恳求徐老师的丈夫说,让我把徐老师抱进屋去吧。
到了深夜,她忽然苏醒过来,轻轻地叫我,我撑起身子来到她身边。她说,小白,我不行了,虎子……你一定要替我找到虎子……
到了小区门口,车停了。郑义在下车的一瞬间又犹豫了。他怕看见那个他不想看见的男人,那样太尴尬了。毕竟他和木槿还没有离婚,还是夫妻,面对这样一个男人,他该是什么样的表情?愤怒?无所谓?
到了宿营地,我们就忙碌起来。那时我们分为做饭小组,捡柴小组,搭帐篷小组。我分在搭帐篷小组。所谓的帐篷,其实就是把4个人的4块雨布合在一起,中间用扣子扣上,边上用绳子拉住,拴在柱子上。一个帐篷也就勉强睡4个人。因为力气不够大,我们搭出来的帐篷总是歪歪倒倒的,像一朵歪蘑菇。
到现在我仍能想起它的眼神。那敢肯定那一头母鹿。说不定她也和我一样,正怀着自己的孩子,所以不愿意逃离。
到现在我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那样说。也许人的感情在很多时候是游离在自己身体之外的,不受控制的。我怎么会告诉他那句话呢。
的确,在6岁之前,没有人来看过他。尽管他一直在等。
的确,在木鑫眼里,父母亲家实在是太清贫了,客厅里最值钱的那套真皮沙发,还是军区配发的。惟一的电器就是那个14英寸的彩电,看了十多年了。几个子女几次提出给他们换一台大的,都被父亲制止了,他说他就是喜欢小的。父亲还说,难道你们那个大的就能比我这个小的多现几个人出来?最让木鑫受不了的是,家里来个客人,倒出的茶竟然是陈茶,除了怪味儿一点儿茶味儿都没有。后来木鑫专门买了一听上好的新龙井,亲自泡好端给父亲,想让父亲知道新茶和陈茶的区别。父亲喝了一口之后没良心地说,差不多嘛。
等“交响乐”演出完毕,我们低头一看,灶火熄了,炊烟断了。锅里还没煮熟的饭已被冰雹打成了糊糊。疲劳使我们无心再重做,胡乱塞了几口冰凉的糊糊就躺下睡了。
等吃过饭,上好驮子,准备出发时,管理员仍是站不起来,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一边高烧着,一边因为冷而浑身哆嗦。辛医生的神色忧虑异常,他把自己的棉衣脱下来强行地给管理员穿上。
等出门之后发现外面是高楼,是压低的云,而不是晴朗的天空和大山时,他就会突然清醒过来,沮丧地返回家中。
等等,这些看似简单的生活小事到了高原都变得难起来。我们就虚心地向拉姆请教。拉姆对我们特别好,她亲自带着我们上山去捡柴,到草滩上去捡牛粪。她告诉我们哪里才能捡到柴火,还告诉我们怎么烧牛粪才烧得旺。在她的指导下我们都进步很快。我们分了工,有做饭组,捡柴组,搭帐篷组。我分在做饭组。那并不是我情愿的,可是苏队长说我个子小,不让我去干体力活。刘毓蓉分在捡柴组,那是比较累的,但她说自己身体好,年龄大,主动要求去了那儿。吴菲在搭帐篷组,她声称自己四肢比较灵活,能把帐篷搭得跟砖房一样结实。
等若干年后木棉从老家回到父母身边时,父亲看见她竟有些疑惑,说,是木棉吗。
等突然醒来时,发现怀里冰凉……
等我回到他们身边时,小冯告诉我说,他们决定放弃两匹马,以便节省饲料。
等我们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
等我们坐下来说话时,我发现苏队长的面容更加憔悴了,一种深深的忧伤弥漫在她的两只深陷的眼窝中。
等我终于跌跌撞撞地跑到山下时,木兰已经躺在一个陌生军官的怀里睡着了,脸色平静,呼吸均匀。那安宁的样子告诉我,她一点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已经经历了死亡,小小的年纪已经有了深深的生命刻痕。
等战斗真的一打响,连长就把这事儿忘得干干净净了。他们连的战线拉得太长,仗一开始打得不顺,伤亡很大,他不能不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中。什么欧木凯不欧木凯的,恨不能所有的兵都勇敢地冲锋陷阵,而且,他们别他妈的死掉,最好连花也别挂。而木凯也早已忘了连长的交待,炮击过后,重机枪一响,他就自己给自己下了命令,端起冲锋枪就冲出了阵地。这下好,刚刚发出两梭子子弹,他就中弹了。一发子弹滚烫地钻进了他的胳膊。
弟妹们都围上去看。母亲在一旁说,我也在同样的地方照了同样的一张照片,等以后我去世了,也用那张照片作遗像。
第二天就考试。考试内容简单得出乎我的意料,什么数理化外语一律不考,只考一篇作文。作文的题目是:《今天和明天》。